昨晚，我被一个梦吓醒了。
不是那种猛然坐起、大口喘气的吓醒。是更糟的一种——在梦里，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，却怎么也醒不过来。
梦的开始很平常。我躺在自己的床上，天花板是熟悉的水渍纹路，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光。我想翻身，身体却沉得像灌了铅。然后我听见了呼吸声。
就在我耳边。
那呼吸很轻，很均匀，像有人侧躺在我身后，鼻尖几乎贴着我的后颈。我告诉自己这是梦，是睡眠瘫痪，是大脑在捣鬼。可那呼吸的温度太真实了，一下一下，拂过我的皮肤。
我想喊，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我想动手指，手指像被钉在床板上。那个呼吸声开始移动了。它从我耳边滑到头顶，又慢慢往下，停在我脸的正上方。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俯视我，很近，近到如果我有力气睁眼，睫毛就会扫到它。
然后它说话了。
声音很轻，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：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我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这一次是真的醒了。房间里只有我自己，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光，天花板还是那熟悉的水渍纹路。我大口喘气，后背全是冷汗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我坐起来，打开灯，喝了大半杯凉水。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我笑自己小题大做，不过是个梦。
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枕头。
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，就在我脑袋旁边。形状像是一个人侧躺了很久留下的痕迹。而我的枕头，原本是蓬松的。
我盯着那个凹陷看了很久，不敢伸手去碰。最后我把枕头翻了个面，关灯躺下。当然，后半夜再也没睡着。
今天早上我跟朋友说起这件事，她笑着说：“你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。”我说是啊，可能是吧。我没告诉她的是——那个梦里的声音，说的是“你终于醒了”。
可我一直醒着啊。在梦里，我就醒着。
那它是在对谁说呢？